花落水逝春还在 人事流谢难空怀

 Sir Aurobindo说:抑郁闭塞,启开了邪力来侵之路。最近,倍感抑郁闭塞,为免邪力来侵,自沉回忆,面朝往事,以临心中的春暖花开。大学时买书不精纯,从而庞杂,费钱颇多,入不敷出,只得寻另一资补之路,考量再三,周虑诸事,稍觉投稿和做家教尚有所为,此二事皆不费时,且收益适中,颇合我意。自从有此二事,我腰包小鼓,虽大钱不来,却也小钱不断,更富意义处,乃成就了一些俗缘,于我平静的生命中,迎入了一些有味的人,有趣的事,造就了一匹缘尘。原来,生活的紧迫深处,也能生发出一丝淡淡的温馨,萦绕着我,随过一段灰暗的时光。

         记得我第一次去她家,是晚上,那时她儿子在上初二。夜间,尚留有残春的寒意。给她儿子补习数理英三科,化学,要待初三了。辅导初中学生,一般在我是不可能的,于此却终究已成实情,个中因由,在此不表。见面,自我介绍,寒暄,随后大概授了一个小时课,对象还是一个很幼稚,单纯的小孩,对我颇为敬畏,我以一贯的激情对他唾沫横飞。最后,他接纳了我,此乃情理中之事。首次的照面和交谈,所能回忆者少,惟留她的样子在我心中逗存,挥之不散。她的额头很高,头发很蓬松,略带卷意,但显得非常顺滑,让你甚觉安静。整个人生得很精致,在古书里可唤为小巧雅致。当时她丈夫也在,是个商人,或者是个企业家,称谓无妨,反正人好。两人轮流与我交谈,间或参差错落,搭配比较和谐,使人速觉舒服。我讷于言谈,大多在听,我们之间的默契就这样发生了。最后商定,我呼他们为:刘叔叔,陈阿姨;讲授对象唤我为李老师。

        每星期我去两次,都是晚上。头几次,我上完课皆乘公交车回校,随后她就开始开车送我。那车是红色的,以致我现在一看到红色的小车就想起她。由于公司不在长沙且事繁,她丈夫经常不在家,所以我和她的交流最多,对她也了解得比较深。心思细腻,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察人观物,时具见地,虚怀敏学,柔善尔雅,在古典时代,绝对是个才媛。我欣赏她,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当时不觉,而今溯想,其音容笑貌,文采风流,对生活的洞明,对人情的练达,皆已入我澄明的心思和沉静的情命,让我深深的怀念那已逝的时光。她和我妈皆是六十年代生人,大约比我妈小三来岁。她与我之交流,却使我感觉辈分的阻隔业已消融,让人心生“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之感慨,此皆非因我之老沉,实乃她之新健。有些事情,儿子和母亲之间是永远都不会谈及的,偶尔寻得某个时机,我却可以和她说说,于我,她真正兼任了朋友和母亲的角色,此种平衡被赋予的相当和谐,我们之间的相互理解成就了朋友之德,而我对她的尊敬则感会于她予我的关怀和挂念以及对我的信任。与她相遇,我慢慢的学会了世俗的表达。对她的话语量可能是我前二十年的总和,她给我带来了言辞的镜像和福祉。由于人能够在话语中企慕到心灵的谦柔和虔敬以及无限的自我纯粹所圆成的离执,等观的宁静,所以,我深深的感激她。人之心灵高尚与卑贱,皆秉持于神圣权能的开启,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她和她丈夫给过我很多帮助,不仅来自有形的钱财,而且精神上的资助更多,但那时,我最需要的是钱,买书,从国外邮购书,以及去其他大学旁听高等课程,都是需要银子的事,而他们给我的上课费也远远超出了我份内应得的。我是很对不起她的,主要是没有教好她的儿子,数理化有所好转,但英文一塌糊涂,最后,中考终究没有考上雅礼,一想起这事,我就顿生浓浓的愧疚。由于某些原因,后来我还去她永州的家里住了几个月。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秋风漫漫。每晚与她河边的散步,是那段日子最惬意的事情,如今亦时常令我遐往。她内心深处某些令我承纳之物,亦渐渐步入我心灵的幕帐,随滔滔逝水,将伴我踏上那修远的漫漫长路。我是个有浪子情结的人,我将远行,我要去寻求属于我的名相和神圣者。衷心的祝福她快乐,幸福;祝愿她丈夫的事业越来越顺利;希望他儿子能早点感知自己有位难得的母亲,从而拥抱这份无微不至的母爱所赐予的幸福和感动。伊人曾在,与我相知;凭君寄辞,慰我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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